专题

和平镇:六月里那杯老盐黄皮柠檬水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小米飞猫·罗伶   时间:2018-02-14 10:36

山清水秀和平镇

    和平镇给我最初的记忆是海拔数百米之上一个青山环抱的村庄——新民村,也有人称它为信宜村。

    20世纪70年代,广东信宜县人口稠密但土地贫瘠,当时,隶属广东省的海南,中部山区大片的土地正待开发,大批信宜人便响应号召举家南迁,移居海南。那时的他们老老少少背起行囊,挑着锅碗瓢盆,来到琼中大山之地,在这片荒郊野岭中建起了自己的新家园。

    长者们至今记得他们是怎样砍去灌木杂草,在一望无际的山野中盖起简易的房屋,拢出一片片田地,种上适宜的作物,在挥洒着汗水的日子里等待着最初的收成。年复一年,村子一天天改变了,生活也一天天好起来。现在的新民村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楼房或平房,但村子里仍保留着一栋旧时的土楼,它凝结了岁月的光影,也记录了垦荒者曾经的艰辛和生活的变迁。据说这是琼中目前唯一的保留完好的二层土楼,虽不是文物古迹,却刻录着一个过往时代的印记,它值得被加以修缮和保护。

    勤劳耕耘出甜蜜生活

    盛夏六月,是新民村最好的季节。漫山的桑田染绿村庄,蚕房里的网排上挂满蚕茧,门前晒着各种山药,公鸡们成群在龙眼树上打盹,番鸭在槟榔树下啄食,猫咪在房前踱步,狗狗四处撒欢,黄皮熟了,村道旁以及村民家的门前屋后到处都是黄皮树,果实压弯枝头,在阳光下泛出黄灿灿的光,只需看一眼,就会让人瞬间垂涎。与此同时,山上的柠檬园里也是硕果累累,柠檬个个饱满多汁,总会让我联想空调十足的茶室里那一杯杯酸酸甜甜的柠檬茶。新民村是一个富裕的村庄,这与村民们的勤劳有关。

    我会在这样的时节来到新民村。穿过繁花盛放的304省道,在距离县城31公里处左拐进入林田村委会槟榔花盛放的小路,然后向寂静的山道驶去。六月的山道上洒满阳光,知了们在丛林间高声合唱,峡谷里的水流声清脆婉转,大自然的所有声音都好听。原来逃离喧嚣尘世就是这么简单。

    新民村就在这条山道的尽头,远远就能看到山坡上的楼房,村口的香蕉树,以及垂挂的丝瓜。四面环山的感觉像极了一个绿色的怀抱,置身在这怀抱中的人们一定都安好,不浮躁。

    午后的村道上,有人扛着锄头走向田间,有人扛着桑叶走回家里,表情都很沉静。我喜欢看这样的他们,从他们的脸上我能看到这里的日子就是如水般轻缓的,波澜不惊。我会在树阴下与歇息的村民聊天,我夸他们的村子很漂亮,房子也很漂亮,他们就会腼腆地笑起来。他们告诉我自家种了什么,比如桑树、柠檬、玉米等等,好多。黄皮不是刻意种的,果子掉在了哪里就在哪里长成了树,当然黄皮也能卖得一些钱。他们说更深的山里还有野生蜂蜜,很甘醇,是养殖蜂蜜无法比的。他们隔一阵子就会进山采蜜,采得够多就卖到山外去。

    另外种桑是为了养蚕,也是他们很重要的经济来源。村子里还有一间蚕丝被作坊,每年10月,蚕丝被的需求量就会陡增,这里也会热闹起来。很多人来购买蚕丝被,还可以参观和体验纯手工的制作过程,所以很开心。我去看了那个作坊,它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子,只能容下一张操作台,屋内堆满了蚕丝原料和各种工具,一个小伙子正在认真地作业,他把蚕丝一层层铺平,然后不停地揪起、放下,让蚕丝变得足够蓬松后再铺上一层新的。他说这样蚕丝被才会松软,也更保暖。

黄皮

    黄皮成熟季节的小美好

    六月里,在村子里闲逛总能让我再度穿越回童年时光。走在村道上,伸手就能采下一串黄皮,像村里的孩子一样,一边走一边吃,很开心。与那些种植园里成片生长的黄皮不同,新民村的黄皮个头不大,果实很圆,果皮很薄,这才是最传统的海南本地黄皮。没有经历任何嫁接的阵痛,没有掺杂异域的因子,琼中的沃土与阳光雨露催生了最道地的这一丝味道,应该就是很多海南孩子最迷恋的味道。连皮带肉一起咀嚼,微酸、蜜甜,黄皮的辛香滋味就会在唇齿间漫溢,不柔和,但热烈,像不羁的青春。

    长在村民们的房前或屋后的黄皮树,树龄应该都很大了,所以树也长得很高。有一回,我对一位大叔说我想尝他家的黄皮,大叔便找来一根带着钩子的竹竿勾住树枝的一端,把大串大串的黄皮拉下来任我采。他说长在树梢顶端的黄皮由于得到最充沛的阳光辐照,所以更甜,我尝了,果不其然。我后来在新民村拍了一期电视节目,就是如法炮制,场景回放的,在树下举着一大簇黄皮欢呼,告诉观众这村子有多好,人们多热情好客,如果你来,也会被如此热情款待。

    在新民村,除了可以采摘黄皮,还可以到柠檬园里感受这个季节的热烈。在距离村庄几公里之外更高的山上生长着四十多亩柠檬树,每年甚至能为村民带来数十万元的收入。远离村庄的山道很狭窄,人们往往需要骑着摩托车去照料果园,每逢采摘季,也是要用摩托车装载一袋袋的果子陆续运回村里,很辛苦,但是我知道丰收的喜悦足以抵消辛劳的疲惫。

    在这样的季节来到新民村,我可以分享他们的喜悦。当我也站在阳光普照的山坳里,看着成片的柠檬树和累累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当我举着剪刀,像农妇一般,在树下细细挑选皮最薄、汁最多的果子轻轻剪下放进筐子里的时候,我也感念上苍恩赐的这片土地被勤劳的人们虔诚善待而有了如此丰盛的祝福。

    沿着长满柠檬树的山道可以走到山顶,那里是我的秘密领地,我很享受被群山环抱着的感觉。山很绿,近在咫尺,我可以肆意大喊,听山谷里的回响。不远处有一个小瀑布,挂在绿林中,像白绫飞落,柔美而寂寞。瀑布之下有个清澈的水潭,平整的岩石,有人在那里露营,取水煮食,在飞瀑的鸣响和山鸟的歌声中入眠,他便是神仙。

    新民村的好藏在大山之中各个角落里,每一次都能在不经意间给我猝不及防的小确幸、大惊喜。这是个太值得拜访的村子。

    在丰收的季节来到新民村,我总会像要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那样,在村子里的龙眼树下,用亲手采摘的黄皮和柠檬制作一杯当季的清凉特饮——老盐黄皮柠檬水。村民们会乐呵呵地为我提供一切所需要的物件,孩子们欢天喜地围拢在我身边,看着我把一颗颗柠檬对半切开,把柠檬汁挤进装着冰镇泉水的瓶子里,再将熟透的黄皮挤汁连皮带肉放进瓶中,加入足量的野生蜂蜜和老盐,拧上盖子均匀摇晃,像调酒师那样帅气地摇晃数分钟,然后就能和孩子们一起来分享酸酸甜甜的小米牌老盐黄皮柠檬水啦。那一刻,我的耳畔满是稚嫩的欢笑声,我的脸上也一定挂着从未长大过的童真笑容。

    像迷恋六月里的这一杯老盐黄皮柠檬水一样,我迷恋着这个季节新民村给予的所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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